没有想到,一六年就这样子过完了。
梁任公说要发扬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。而我现在却是在写为了不再言而言的言。一是求不得,一是甩不掉。却有异曲同工之同。狂者东走,狂者再西走。其东西走之则异,其所以东西走之则同。不同而同。
这些天常出来参加一些小活动。听到他人的往往都是些恢弘的新年展望。而我没什么新年展望。我本来是希望新年里我可以健康一些,旧病不再,新病不来。而现在我连这样的希望也不在了。倒也不是消极悲观。只是莫名的想要放下包袱,自在的走,肆意的过。任他风来任他雨,我自长笑我自飞。
一六年来的很突然。我原来打算待我从山上下来再仔细打算打算。不想突然遇病,病了我半年时间,这是急病。缓的病,徐徐渐渐地一直延到了现在。起初我总是要等到病退了再好好打算。可是病总是退不去。我以前写过这样的诗句,没想到正应了我的二零一六。
昨夜病入梦,
摇落三百天。
病痛觉梦醒,
醒来泪两行。
那知病未去,
寸风催人瘦。
可是我终究是要感谢这病。因为我开始试着去理解羁绊在我生命中的每一人每一物。或者应该老实地说,我不得不去试着理解。毕竟即使是生病,我为它付出了精力,付出了时间,它却为我带来苦难,所以我不要让它白白地过去,我要从中找到些什么。即使我看不到,找不到。我也要将它拧紧,用力榨取。
而我这样做,面目狰狞,一点也不自在。
我是知道的。
我对一位朋友说,我悟出了一些道理。他说,什么道理。我说,这这这,那那那。他说,你是怎么悟出来的。我说,这这这,那那那。他笑了笑说,你现在住在医院里,怕是你出了医院,就不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。我说,怎么会呢。
是的,现在我已经忘记了,当初我悟的是什么道理。我只记得当初我眉飞色舞,口水乱飞的激昂。病了就是病了。是遭受苦难。Be fucked。是没什么道理的。
于是就挣扎着想要治愈。却也没挣扎出什么结果。最后只好坦然去受着了。
念去去,千里烟波,暮霭沉沉楚天阔
我又想起来胡适有篇文章写梁任公的肾。梁任公的左肾,也可能是右肾,他的左肾长了黑点,去了医院,医生说这要把左肾切掉。可最后手术完发现切的是右肾,而右肾是健康的。于是,梁任公先生就这样一命呜呼了。
人在疾病面前,非常脆弱,即便是像梁任公这样的一代名人,可能也是毫无保障的。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情,不去想太多。因为想也没有用。
苏轼说:也拟哭途穷,死灰吹不起。
我倒觉得过于悲观了。毕竟途穷人尚在,灰死草木生。
李易安说,途穷怎么了,九万里风鹏正举。
是以为然。
有一段时间,特别困难,我觉得可能我要撑不住了。于是就躲了起来。一直躲到了现在。期间有几次想要出来的尝试,都失败了。以前我觉得我应该是可以的,没想到原来不行。这个地方感觉画的很难看,不知道以后要怎么交代。
所谓交代,是我感觉,我尚有余力却有所退却。这是没办法交代的。力有余而身退,身退悔亡;心有余而不行,不行悔亡。
冯友兰说:俯仰无愧作,海阔天空我自飞。
是以为善。
我的祖国里有句歌词是:好山好水好风光,条条大路都宽敞。我听这样的歌会非常开心。如果你跌倒了谷底,那意味着,你不需要选方向,因为不论哪个方向,都是向上。
有些事情总让人黯然,可是又总有办法,找到另外一面。我们的自己需要被善待,别人不善待,我们自己要善待自己。如果外面是无可奈何的,至少内心是有办法的。所以我要让自己开心的走下去。
有一天我起的特别早,天没亮。于是我开车去海边看日出。
可我等来等去,什么都没看到,然后天就亮了。
我觉得很丧气。
可是,没有日出的天,依旧是亮起来了。
没看到日出,不是因为没有日出,只是因为我没看到而已。
那么,没感到快乐,也不再是因为没有快乐,只是因为我没感受到而已。
12月30日于西西弗